前几天我去了一趟浙江东阳,本来是想看看木雕家具的行情,结果被一个老师傅拉着聊了一下午。他说了句话让我到现在都忘不了:“现在来学手艺的年轻人,比二十年前少了七成。”我当时还没太当回事,后来跑了几个地方,才发现这事比我想的严重多了。今天咱们就聊聊匠人手艺这个话题,不唱高调,就说点实在的。
老一代手艺人:干了一辈子,最怕手艺断在自己手里
我第一个拜访的是东阳木雕厂的陈师傅,六十七岁,头发花白,手上有厚厚的老茧。他十六岁开始学木雕,到现在整整五十一年。他跟我说,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会儿,厂里有三百多个学徒,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练刀工,晚上九点还不肯走。
“现在呢?”我问。陈师傅叹了口气,伸出三根手指:“正式拜师的,算上我自己的儿子,就三个。另外两个还是断断续续来,高兴了来两天,不高兴半个月见不着人。”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半成品,说那些都是他一个人慢慢雕的,一幅大型屏风要花八个月,以前是四个人配合,两个月就能出活。
说实话,我听他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陈师傅最担心的不是收入,他一个月加上补贴能拿八千多,在当地不算低。他怕的是这门手艺到他这一代就画上句号了。他儿子倒是愿意学,但今年也四十二了,再往后呢?孙子在杭州读大学,学的是计算机,对木雕一点兴趣都没有。
中年一代:夹在传统和市场中间,最难的是找到活路
四十五岁的刘姐是做竹编的,在安吉开了个小工作室。她的情况跟陈师傅不太一样,她是半路出家,三十岁才从服装厂转行做竹编。她跟我说,刚开始那几年差点没撑下去,一个竹篮卖三十块,一天编两个,除去材料费基本不赚钱。
转机出现在二零一九年,有个做民宿的老板找她定制了一批竹编灯罩,一个给到两百块。刘姐这才意识到,传统竹编不能只做老样式,得跟现代生活结合。她开始琢磨怎么把竹编做成装饰画、做成果盘、做成包包。去年她接了大概四十多个定制单,收入勉强跟打工持平。
但刘姐也说了句实在话:“这行看着自由,其实特别不稳定。上个月就接了两个单,急得我晚上睡不着。”她带过五个徒弟,最后留下来的就一个,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。年轻人嫌来钱慢,坐不住。刘姐说她能理解,毕竟大家都要生活,光靠情怀吃不饱饭。
提示:如果你身边有做手艺的朋友,别光说“坚持就是胜利”,帮他们转发一下作品,或者买个小物件,比什么都实在。
年轻一代:不是不想学,是不知道学了能干嘛
我在景德镇碰到小周的时候,他正蹲在窑炉旁边啃馒头。二十六岁,学陶瓷三年,之前在上海送外卖。他说送外卖一个月能挣七八千,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后来刷短视频看到别人做陶瓷,觉得挺有意思,就跑来景德镇了。
小周现在一个月能烧两窑,出三四十个杯子,好的时候能卖四五千块。但他跟我说,同期来的八个年轻人,走了五个。有的嫌太累,有的嫌没前途,有的家里催着回去考公务员。小周自己也不知道能撑多久,他女朋友已经在催他回老家买房结婚了。
“你说匠人手艺这事,到底值不值得干?”小周问我。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。说值得吧,他可能明年就走了;说不值得吧,他眼里那股认真劲又让我觉得不该泼冷水。后来我想了想,可能问题不在值不值得,而在这个社会有没有给手艺人一条体面的活路。
常见问题
常见问题:零基础想学一门手艺,从哪里入手比较好?
我个人的建议是先别急着辞职去拜师。可以周末去本地的手艺工作室体验一两次,很多城市都有陶艺、木工、皮具的体验课。花个一两百块,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坐得住。如果觉得能坚持,再考虑系统学习。另外,现在很多手艺人都在短视频平台发教程,先跟着免费资源练手,也比盲目投入强。
跑完这一圈,我最大的感受是,匠人手艺的传承问题,不是靠喊几句口号就能解决的。老一代在坚守,中年一代在挣扎,年轻一代在犹豫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,也都有自己的坚持。陈师傅说,只要还有人愿意学,他就愿意教。刘姐说,哪怕一个月只接两单,她也不打算转行。小周说,再干一年看看,实在不行再说。
我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,小周还在不在景德镇。也不知道陈师傅那三个徒弟,最后能留下几个。但我知道,如果你哪天在街边看到有人现场做竹编、做木雕、做陶器,不妨停下来看两眼。不用买什么,就看两眼。那可能是他们这一天里,最不孤单的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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